塞谬尔自从说了和克里斯一起回去之后,就说做就做,很有担当的承担了为克里斯造船的任务。克里斯则相反有点小情绪,一直闹别扭:他不仅有一种挫败感,还有感到一点点羞耻的愤怒。
“你,”克里斯说,“你太过分了。”
人鱼不置可否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
他有点结巴,脸上绯红一片。
塞谬尔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他,抬眉似乎想要说什么,克里斯急忙制止:“停!停停停!你给我闭嘴!”
人鱼把他搂进怀里顺毛,低声说:“你不喜欢?”
“不喜欢...也不是不喜欢...啊!”克里斯炸了,“这跟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!”
塞谬尔说:“欺负你了?”
克里斯简直没脾气了。
他奄奄一息的窝在人鱼的怀里,“你,”他控诉道,“你仗着我还是人类,没法反抗。”
塞谬尔肯定的说:“对。”
克里斯:“......”
他错了,他不该和人鱼讨论这个问题。
塞谬尔笑起来,托着他的脑袋亲下去,在克里斯的唇瓣上温柔的辗转,湿滑的鱼尾松松的缠上他的腿。克里斯被哄了半天,也没什么气了,在塞谬尔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话来。
下雨了。
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,洞窟内自成一方温暖而又安全的小天地。
克里斯躺在塞谬尔的臂弯里,枕着人鱼肌肉结实的胸膛,听着他的心跳声,塞谬尔心口一下一下的搏动,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,像只徘徊流浪了许久,终于找到窝的燕子。
他们俩都没有说话,洞穴外细雨朦胧,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。
明天他们就要启程了。对此,塞谬尔很平静,克里斯却隐隐有些不安:他过惯了这种惬意安稳的小日子,现在不免有点下意识的想逃离曾经的那些肮脏的阴谋琐事。克里斯心里清楚,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。他是个天生的商人,冷酷的权衡利弊,交换,索取;在不远的过去,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,无论是自己情愿还是被迫的;他伤害过他人,也被他人伤害过;欺压弱小,强取豪夺,杀人放火,这些事情他都做过,并且做的还很顺手。
克里斯不想去祈求谁的原谅。实际上,他认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。在这个混乱的时代,他只想保全自己,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,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也安分接受命运强加给他的恶意和嘲弄。但是,在和人鱼相爱后,他变得患得患失起来:他害怕自己没办法保全塞谬尔,更害怕报复被强加在人鱼身上。
在之前,克里斯可以说是什么也不怕;但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,他有了一些非常害怕的事情。克里斯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着失去。
他现在太幸福了,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。
也正是这种幸福,让他日日夜夜都辗转反侧,胆寒不已。
克里斯抱着塞谬尔,在他的心口亲了一下。塞谬尔轻轻揉着他的一头金发,胸腔深处发出柔软的咕噜声,蹼爪托起他的后脑吻下去;他们脖颈交缠,抵死缠绵,滚烫的呼吸彼此交错着。
不需要多说什么,他们似乎心有灵犀;他们互为后盾,彼此都是对方的港湾;但同时,他们也都是一样,如此,如此的害怕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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