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正在撕咬他,在把他撕碎,并且想要把他吞吃入腹——
银色的鳞片被撕扯了下来,连带着血皮;克里斯痛极反击,两尾人鱼疯狂的厮斗在一起,海水被搅起了阵阵血雾——
一声闷响。
那是枪的响声。黑尾人鱼像是被重锤迎面锤了一击似的,尾巴痉挛似的抽动着;克里斯乘机挣脱了他的紧锢,奋力游向海面;而对方沉入了海底,消失进了黑暗里。
“……该死的,抓住我的手…克里斯……”
克里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上游去,而对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模糊不清——
“…克里斯…可恶…抓住我的手…克里斯!!”
哗啦一声,海面上晕出一圈一圈的水纹;爱德华立刻扔了枪,把克里斯费力地给拖了上来。
“克里斯!醒醒!该死的!”
爱德华看上去吓坏了,试了试对方的脉搏,又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脸;克里斯身上都是血,大大小小十余处伤口,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;他挣扎着睁开眼睛,视线模糊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——
“坚持住,坚持住好吗?克里斯!”
爱德华急得不知所措,克里斯还在挣扎着急促呼吸,而之前人鱼的沙哑嗓音还萦绕在他的耳畔——
“…我在警告你。”
“我…我没事…”
克里斯的声音颤抖的厉害。
“你最好没事……天哪!”
爱德华被他的下身吓住了。克里斯的鱼尾正在逐渐的消退,而鲜血淋漓的双腿从中剥离出来。
“……老天!你可别动…别动!”
克里斯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那声溢到喉咙管的惨叫——这种疼痛简直令人无法忍受,似乎一直深入骨髓一般;他的额前不知道是水还是汗,糊住了眼睛,从眼睫上滴下来。
“天哪…克里斯……我的天……”
爱德华吓得话都说的有些结结巴巴了。他有点手足无措,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给克里斯包扎一下伤口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海面上再一次掀起波澜——只见人鱼哗啦一声跃出水面,直奔克里斯而来;爱德华还没反应过来,怀里的人就被对方抢了过去,完完全全的罩在自己的怀里。
塞谬尔的动作有所克制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令人心碎的痛惜,颤抖着擦了擦克里斯脸上的血迹,喉管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哽咽声,像是受伤的野兽。
“好了…我没事……”
克里斯勉强朝他笑了笑,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;塞谬尔身上也带着伤,胸膛上血淋淋的一道深深伤口,但他却浑然不觉似的。
人鱼俯下身,用沾着血污的蹼爪很轻的扳过他的脸,在克里斯的脖颈侧咬了一口。
克里斯很轻的嗯了一声,似乎觉得有些疼痛;塞谬尔拉过他的手,在两只手腕上都咬了一口,舔过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,然后是他的双腿。
人鱼的腺液有着很强的麻醉和愈合效果。幸好克里斯伤的不重,都是些皮外伤,渐渐的都止住了血,开始缓慢的愈合起来。
疼痛的感觉像是退潮一样慢慢的消失了。
但接着,一种沉重的睡意压了上来,让人避无可避。
“别…”塞谬尔焦急道,“克里斯,别睡……”
人鱼吻他染血的脸颊,动作急切;克里斯的眼帘直颤,似乎想要睡过去,但那种令人不安的直觉却支撑着他,让他得以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。
他的视线在旋转,逐渐模糊。塞谬尔的金色眼瞳在渐渐暗下去的背景里是那么的清晰,亮的令人心悸。
“他说他在警告……”克里斯艰难道,“他…那条人鱼…他不是那一个……”
青年的声音慢慢变得微弱,然后就听不见了。他的呼吸也很弱,像是昏迷一般的睡了过去,而塞谬尔紧紧地搂着他。
在那样的一场近战中,克里斯不可能没有察觉。
和他厮斗的那尾黑鳞人鱼,根本就不是之前的劣种首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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