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果然是个好日子,晴空万里,海平如镜,方菱华和卢巧儿,并没有动用自家的船,而是跟着一个商船一起出发的。
说是商船,其实就是个人的船,收费很便宜,一个人几文钱而已。船的主人是一个半百的男人,一家人都在船上讨生活。
今日船上载了十来个香客,都是女的,一个男的也没有!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不信这个?男人信钱?男人信拳头?男人信权力?方菱华也不是很明白,或许女人是感性的吧,相信冥冥之中的未知,而男人只相见自己的判断,所见即所得。
胡思乱想中,卢巧儿拉了拉她,让她去看海面,一只海豚跃起又落下,跃起又落下,反复了数次,憨态可掬,还朝着船上的人致敬!只见船夫拿起一条大鱼,远远地扔过去,那海豚一口接住了那条鱼,扑腾几下,缓缓地沉了下去,海上又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宁静。
船上的香客本都是陌生人,但毕竟在海上的时间较长,就互相搭讪了起来,一位大妈问一个戚容满面的女子,“你去普陀山求什么呢?”
“哎!去法雨禅寺求平安。”女子说了这句话,眼睛眶里已有泪水在打转,她抬头看了看阳光普照的天,似乎要把泪水再强忍着回去。
“姑娘,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?”那大妈又接着问了一句。
“麻绳专挑细处断,噩运只找苦命人啊”姑娘叹了口气。
“若是讲到你痛处了,不说也罢,此次大家都是去祈福,希望难处早点过去,让我们老百姓能过上一点安稳日子。”
“也没什么讲不得的,只是不争气的相公,害惨了一家人,相公被人引诱了去赌博,欠了高利贷,还不上,被捉了去,后来就死了,他们说是得病死的,拉回来身上有伤,分明是被打死的!”
“这么惨啊,为何不告官啊?”
“怎么告官啊,也见不到官啊,马雨是宁波府主簿,也不让我们见官啊,这高利贷,都是当官的拿钱出来,让一些海盗土匪们,拿出去放贷的,我们也惹不起啊!”
“婆婆就这么一个儿子,眼睛都哭瞎了,没几天也死了,公公没了老伴,在床上躺了十来天,人也没了,一个月没到,家里三口人都没了,现在就剩一个孩子在家,没人能帮我,我也只能求佛了!”
这姑娘一说,听者无不动容,但生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可奈何。
方菱华一听就来气了,“姑娘,你告诉我,到底是谁干的,等我回去,看我不弄死他?”
“哪知道是谁干的,放高利贷的人多了去!而且也不是固定的几个人,我不知道相公是谁抓走的,也不知道是谁打的,更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,你让我找谁呢?”
“简直没有王法了,姑娘,不管是谁干的,你告诉我住哪儿,等我回头让他们把钱吐出来,你娘俩没钱怎么过日子。”
那姑娘看了看方菱华,看白皙的丰嫩的面庞,看起来比自己还小,她能帮助我什么呢?不过,还是将信将疑地把住的地址告诉了她,说她相公的名字叫李兴元。
“离我住的地方不远,等从普陀山回来,你在家里等我消息!”
“菱华妹妹,你真得有把握吗?”卢巧儿问道。
“答应人家的事,必然会办到!”
同船的其他女人,纷纷对方菱华说的一番话表示了赞扬,一个大妈说:“现在风气太坏了,赌博真的害了不少人!”
另一位妇女说:“有啥办法呢,都是官家办的,除非上京城去告!”
“上京城告,人家才不怕呢,京城那,他们也有人!”
还有一个女人很认真地对方菱华说:“妹妹,你也要小心哦,那班人可不是好惹的,他们和倭寇都有来往的!”
“有什么好怕的,我相公杀了几千个倭寇了!”
卢巧儿赶紧拽了一下方菱华,让她少说几句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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