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会帮你的。”
就这样,莫哥陪了那女孩三个月。
在那三个月里,莫哥真是“从良”了,他不仅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,还去跟阴善借了不少如何治疗失忆的书籍。
哪怕他的学习基础不好,这些书籍对他来说晦涩难懂,但他还是很努力地啃了下去。
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,他努力到最后,女孩的忧虑反而更重了。
“如果恢复记忆,我会忘了你吗?”有一天,女孩问。
这个问题,难住了莫哥。
他绞尽脑汁地去回想自己所看过的专业书:“好像是有可能会忘记的,但也可能不会忘记的。”
“可我有一种预感,当我想起一切的时候,我就要离开你了。”
“不,不会的。哪怕你找回记忆时会忘记我,我也会找别的办法让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事情。哪怕你想不起来,我们未来还有10年、50年、70年——更长的记忆!”莫哥抱住女孩说。
是的,在短暂的三个月里,他们相爱了。
和一个不知姓名、不知身份的人相爱,真是一件疯狂而大胆的事!
“可我害怕,万一我的过去还有一个我更爱的男朋友呢?我想起了他,却忘记了你呢?这样对你来说,公平吗?”女孩忧愁地问完,不等莫哥回答,就先回了房间。
从那以后起,女孩就开始拒绝治疗了,因为她不想因为恢复记忆而离开莫哥。
而莫哥也特地跑去咨询院长,院长说:
“是的,当她恢复记忆之日,她不仅会彻底忘了你,也会永远离开你!”
莫哥问为什么。
但是阴善又怎么会告诉他为什么?他只告诉他结果,却从来不告诉他为什么。
这个“结果”让相爱的两个人陷入了绝望之中。
女孩一日比一日的憔悴,泪水越来越多地占据她的眼眶,她变得不爱说话,也变得迷迷糊糊,虽然没有吃过精神病院里的任何一粒药、没有打过一次针,可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越来越接近精神病院里的病人!
不忍心看心爱的人越来越憔悴,于是终于有一日,他抱住了女孩,对她说:“我们逃吧。”
一切回到原点。
他们认为不需要再恢复记忆了,但是一定要逃出这个鬼地方,这样就能让女孩恢复健康了。
于是他们策划逃跑。
这个医院很奇怪,所有住院的病人都不可能逃得出去,一入夜,医院的大门看起来好像就在那里吧,可却永远都走不到门那里。
莫哥想了很多办法,甚至还打电话回山上询问自己的道士师父,接到他电话的时候,道士师父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弟子里面最不喜欢学习的人竟然开始“诚心向道”了?
出去的办法,莫哥当然是找到了。
但他和我们讲述自己的故事的时候,从来没有详谈这件事。
只告诉我们:
当他带着女孩逃出医院,迎接第一个日出的时候,女孩突然回过头来,对他说:“我想起来了,原来,我早就死了。”
就这样,
在缓缓升起的旭日当中,
她当着莫哥的面,
灰飞烟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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