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想要换换人,便会有其他酒女适时逢迎,悉心招待,提供同样优质的服务。几十位精心培养的酒女穿梭于大厦里,相互协调、配合,却也不乏暗自竞争的工作,带动着酒吧商业的发展步伐。
作为唯一一个未受培训且以兼职酒女身份的女孩子,叶子也有少许固定的客人,她口中的尹叔叔便是其中之一。此人四十上下,家境很好,和其他客人一样出手阔绰,且同意有着恋童恶癖,叶子从酒童转变到兼职酒女便是此人招来的。年幼的叶子出于新奇做了一回酒女,随后每当这个客人来酒吧都会点她的名。随着彼此之间的熟悉,衣冠楚楚的客人便暴露了恋童的本性,单老板的视而不见和客人的挑逗,以及酒精的折磨让叶子很是反感和后怕,职业性质限制了她的反抗,只能极尽所能的躲避。无论她怎样怠慢,甚至冒着单老板处罚的风险多次躲避不去,也没能甩开这个客人,她的韧劲和小情绪反而激起客人的乐趣,让她颇为恼火。她宁愿放弃这份额外收入,让他识趣转到别的酒女名单下,也不想再招待这个表面大方的客人了,那些酒女们每次见他给出高额的服务费时都眼红的很呢。
零星可数的其他客人叶子也不喜欢,熟客们对她的脾性都有所了解,新鲜感过后慢慢就转投其他更爱打扮、更加热情主动的酒女们红裙下了,对于流失的客人叶子也不心疼,她的怠业还时常惹来单老板的不满,暴力事件发生之前更是一次不落的责骂惩罚,叶子早已习以为常了。
当然,凡事都有例外。她的兼职酒女生涯中却遇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客人,是她很愿意陪侍的,她时常在疲于应付客人和忍受责骂的委屈的时候期盼他的到来,从那儿获得一厢情愿的、虚幻的生活希望。
他的名字叫子时,是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。在所有来往的客人中,他是个另类。他没有同伴,也不与别的客人互动,总是独来独往,举止独特像个在校的学生。当他走进酒吧大楼,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便像草丛中长出一棵灌木似的凸显出来。叶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正坐在雅间的小桌旁,安静的喝着调和果酒。叶子从边上经过,那种俗气的一见如故的感觉便迎面袭来,他抬头看了看她,她便着了魔似的走了过去,就这样相识了。
他举止随和、言谈风趣,像个悉心的兄长,内容广博的话匣一经打开,便围绕着她喜欢的话题不知倦怠的畅聊下去。他懂得她的心事,同情她的不幸,赞赏她叛逆的想法,体谅她的小情绪和牢骚抱怨,并能自然而不失礼貌的给予真诚的照顾,短暂的一夜让叶子感受了她所能想象到的全部美好的体验,以至于过后许久还耿耿于怀。
遗憾的是,他很少来酒吧,叶子怀着初恋般的热情和不计付出的期盼,却也只陪侍过他两次。
她时常在委屈和孤独难过的时候幻想着遇见他,在漫长的无眠夜里看见他坐在卧室的窗台上,陪着她不知倦怠的聊天;遭受责骂和处罚后委屈的在后院的凉亭下哭泣,听着他悄悄走来的脚步声,和贴心安慰声;或者在她遭遇意外危险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,引导她、帮助她度过危机。这些非真实的相遇加重了她的相思,以至于很长时间她都沉浸于理想化的、接连不断的美妙梦里难以自拔。
而这也成为她在酒吧生活的精神支柱,直到这种期盼愈渐渺茫,在漫长等待的煎熬中变味,变成苦恼的根源,而她对酒吧生活的厌倦情绪也因此加重,并最终不计后果的逃了出来。
从叶子奇怪的描述中很难断定这个年轻人存在的真实性,却不可否认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一路上滔滔不绝的叶子说完他的故事罕见的忧郁了,关于她的生活往事的话题也就此打住,没有再说下去。我感到很诧异,没想到像叶子这样开朗活泼的女孩子也有郁结于心的过往,不禁对她的美好生活追求无果感到遗憾和同情。
我们沉默的在连绵群山中走着,各怀心事的向着茫然未知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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