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并没有对自己的执着和疯狂感到十分吃惊。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,在我的观念里,和那些打拼奋斗、承担家庭责任的主流现状一样,属于当下年龄段的一个正常经历。我始终不愿将自己的行为等同于逃避现实和责任,而更倾向于认为它是追逐梦想的一种方式,虽说与众不同。
我语速缓慢,边想边说,情绪随着叙述的进展而起伏不定,声音也难免有些颤抖。叶子出神地听着,一句话也不说,那变化的表情中不时透出一丝惊讶和同情。我忙于回想和控制波动的情绪,没有过多在意。
“我从村子离开后走了一整天的路,天黑后就歇在荒野里的一堆枯草上,”我回想着说,“第二天清早,也就是昨天早上被冻醒后,起来忍着饿继续赶路。走了大约一个钟头荒地到了这片山丘,那时饥饿像发疯一样阵阵袭来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抽搐,我就在山脚的一棵枯树下缓了缓。那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往前走,不管前方有什么。抱定这样固执和盲目的想法,我从地上拣来一根树枝当拐杖,用尽最后力气翻过了三座小山,到了后面的小河旁。因为饿的厉害,就灌了些河水想缓解一下。那时心里面就想找些吃的继续赶路,可是看到山里一片荒凉,断定找不到食物,心里面感受到的就是绝望。我想我很可能会被饿死在这里,像河边的那只野鸟死尸一样无人知晓。想到我下定决心离开北京,却要终止在追寻梦想的半路上,心里就非常不甘。那时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赶路了,四周又是荒无人烟,没有求助的对象。我挣扎着做最后的努力,本能地抓起那堆腐肉求生,后来就遇到了你。”
“那时身体饿的晕乎乎的,乍见到你还以为是她——是脑子里的幻觉呢,等到我把你带来的食物狼吞虎咽了之后才敢相信这是真的,”回想到这里,我咧嘴笑了笑,故作轻松的说,“所以说天无绝人之路。老天看到我陷入了绝境,就把你唤来拯救我了。”
叶子睁大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,等到我结束了这段回忆后,她就羡慕地说:“你真了不起,我还从来没有做过那样勇敢的事情呢。我暗地里幻想了好多逃跑计划,每次都被各种担心害怕给破坏了。要是我有你一半的勇气,我也能逃跑成功了。”
“你已经成功了,”我苦笑着说,“要不你怎么会在这里呀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计划,”叶子显得不大高兴,冷冷的说,“那是尹叔叔的主意,他想要我,就把我骗了出来。这里都是山,连人也没有,吃不好也住不好,还不如不出来呢。我想要找个好地方,逃的远远的,像你一样,谁也找不到我。可是我没有你的勇气,生怕自己逃到陌生的地方又被人骗了,妈妈说外面好多骗子的,他们会把你骗到角落里,捂住嘴巴装进麻袋里,再背到陌生的地方关起来,等你长大了听话了就带出去卖掉——你别笑呀。”
“我不是笑你,我是笑话你说我有勇气。这可不是什么勇气,其实我这种鲁莽行事是很愚蠢的。如果没有遇到你,我现在很可能连和别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,”我说,“像这样的奇遇一路上又能发生几次呢。这几天一直奔波不停,胡思乱想了很多,却没有认真去思考现实问题。在你这里歇脚一天,我想了很多,才发现自己的鲁莽为自己前面的道路掩埋了太多危机,自己的欠考虑导致的后果很有可能是无法挽回的——不过你妈妈教育的很对,你和我不一样,像我之前和你说的,外面骗子很多,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,孤身一人漂泊在外,无亲无故,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,”叶子失神地说了一句,接着便不吭声了。
请收藏:https://m.rmfoa.com
(温馨提示: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,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