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只是摇头微笑,示意自己没事。
上首的贺修年看着陆三郎的手,脸色冷了下去,从书案后走出,
“公主殿下续完旧了?”
岁岁深吸一口气,亡国的太子被抓来祁朝的皇宫,等待他的是什么,她很清楚。
阿白和陆三郎,会死在这座吃人的笼子里。
她直视贺修年的双眼,一寸一寸,将自己的自尊与骄傲血淋淋的剥开扔下,毫不迟疑,跪在了地上。
陆三郎瞬间伸手,捂住了阿白的眼睛,对挣扎不休的他哑声道:“殿下,不要看。”
银羽扭开头,将目光投向了窗外,那里挂着一只精致的鸟笼,翎羽华丽的金丝雀正恹恹的躺在笼底,连声音也不再发出。
他说过,要让她跪在地上求他。
她做到了。
贺修年目光从陆三郎隐忍的脸上扫过,加重了声音,“就这样吗?公主殿下,孤好像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岁岁睁着发红的双眼看他,二话不说,重重的磕下一个头,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室内,就连阿白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,停止挣扎,反身抱紧了陆三郎的大腿,低声呜咽。
陆三郎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少女,只觉得好像有根针刺进了眼中,一路割开血肉向下游走,狠狠扎进心脏,尖锐的疼痛传入四肢百骸,偏偏理智如此清醒。
就在他忍无可忍要冲上去时,银羽的目光转向他,暗含警告之色。
他的手霎时僵在半空。
来到这里前,银羽曾单独对他说过一句话,“要想保住太子,就什么也别做。”
保住阿白,这也是她心之所愿。
他颓然垂下头。
在磕了不知道第几个头后,青石地面多了层猩红的血迹,岁岁额头破开一个血洞,她仿佛感觉不到痛,就这样一个接一个……
她服软了,也识相了。
贺修年却觉得心里堵得慌,地上的血迹太过刺眼,他脸色铁青,“够了!给孤停下!”
岁岁听话的停了下来,跪的很直。她心里知道,凭她那可笑的分量,想要保住阿白与陆三郎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可既然贺修年把人带到了她的面前,那也代表着,这件事不是毫无可能。
“公主殿下,你该不会以为,孤会因为你磕几个头,就放过他们吧?”
贺修年整理好情绪,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目光轻蔑,嗤笑一声,“凭什么,你以为,你是谁?”
她长睫湿润,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,抽了抽鼻子,就那么依着下跪的姿态,一步一步的爬到他的面前,颤抖着手攥上他的衣角。
仰着脸看他时,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留下一道清亮的泪痕。
不能说话,那只能用行动来讨好他。
什么自尊自傲,都见鬼去吧。
贺修年咬紧了牙,胸腔剧烈起伏着,她这样卑微的姿态,不正是他一直所期待的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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