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宫的路上,太子的马车在长街上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听秋色说,你曾来东宫找过孤。”太子看着我。
我先点头又摇头。如今大计已定,我早没了当日的愤怒和慌张,只想一切如旧,拖到万事俱备那天。
看着太子疑惑的眼神,我说:“原本对赐婚有些……疑虑,现在倒是都消散了。”
“阿缘是怎么想的?”太子问。
面对他的马后炮我不为所动,转而问他:“殿下亦知我父兄手握重兵,若是我嫁给你并且有孕,殿下忽然听说他们有不轨之心,应当如何?”
这话让太子一愣。
“我当日不想嫁给殿下,就是因为这是一个死局。不论如何发展,我们都很难善终。”我继续说,“可若是我不嫁,对吴家而言亦是灾难。不是吗?”
太子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阿缘,我会保护你,保护吴家。”
“殿下,这与你无关。”或许是刚刚皇后的话刺痛了我,我真诚地对他说,“这是皇权与臣权的矛盾,与你想如何没有关系。到了那个位置,你有且只有一条路可以走,甚至你不想走,会有人逼着你走。”
“阿缘,我知道不跟你商量就让父皇赐婚让你不舒服。”太子鲜有地露出一丝急切,“可不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,每个人都不一样,我会有不同的选择。”
我低头沉默不语,很显然我们没在一个频道上。皇后的现状就是一个最好的前车之鉴,从任何层面我都不可能向往帝王家的生活。而现在的太子还未登上至尊之位,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制衡权力、毫无猜忌。
我看着高耸的宫墙和纷飞的大雪,叹了口气:“殿下请回吧。既然成亲之事已定,殿下可以用未来的日子自证决心。”
“阿缘,孤虽贵为储君,却无意强求于你。”太子缓缓说,“请父皇赐婚,是因为孤到了必须娶亲的年纪。孤不愿失去你,哪怕现在你怨恨孤,也好过日后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我逃避他的眼神只盯着自己的裙子,他深深叹了口气,吩咐车夫好好把我送回府。
“阿缘,孤的心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。”他放下轿帘退了出去。
车夫扬鞭打马,我悄悄掀起轿帘,见他久久站在风雪中没有离去。他身后的侍卫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,在长街上美得如同一幅画。
我同情他,也理解他,可用一生作为赌注太大了。更何况我身上还背负着吴思缘和我的两段人生、以及两个时空交错混乱的记忆碎片。
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间,喜儿和黛儿正坐在桌前绣花糊灯笼。
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小姐回来了!”喜儿迎上来,“小姐忘了,下个月小姐生辰,要办及笄礼了。”
及笄类似于古人的成人礼,世家大族更是以此划分女子的适婚年纪。武商朝还不算太奇葩,将及笄礼规定在十五岁。
“及笄礼之后上门提亲的人会络绎不绝,”黛儿笑道,“不过小姐已由圣上赐婚,没人敢再上门说媒了。”
“但送礼的人可只多不少,小姐若只是帅府之女,还是臣属。可有了未来太子妃这层身份,就是半个君了。”喜儿说,“按礼制太子不能前来,可他若是来了我们也不会惊讶的。”
我让她们继续做事不用管我,转身躺到了软榻上。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累了,什么时候才能远走高飞海阔天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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