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犹如一场黑白电影,镜头不断往前播放,模糊,快速,置身在蒙太奇般的艺术中,令江念慈有一种错觉,无论她怎么努力,前面的尽头依旧暗无天日,甚至永远看不见光明了。
感受到头上有粘稠的液体滴到她的头发。顺着她的脸颊一直往下走,她的内心像是被提起了一般,慢慢地往上看,依旧是模糊一片,只是不同于方才的景象,现在仿佛沾染了一点红色的光点。
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,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拽着头颅往上观察。仿佛毒素已经进入到她的脑子里无法祛除,固执到近乎疯狂,她想了解这场景中的每一个存在,哪怕是令她无法忘怀的画面。
但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下一秒,她就开始后悔了,如果她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画面,她是绝对不会令自己陷入绝望的。
这是什么样的场景,她清楚了看见了令她瞬间崩溃的一幕:一位小孩子,倒在血泊中。他的脸朝下,粉身碎骨,黏稠温热的鲜血一点点从他体内喷涌而出。血浸满印着小小皮卡丘的衣服,生死不过朝夕之间,因为在外人看来,完全没有生存的余地。
这个世界上,有一些人,一些伤痕,一些回忆,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的,比方说就这样赤裸裸地倒在她眼前的孩子。
江念慈惊恐地张口,拼命想叫喊找人帮忙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锁住一般,发不出一丝音脉。她慌得几乎失控,几乎落下泪来,她看见血肉模糊的孩子身下的血越涌越多,绵延流长。
也许是听到了后面传来沉重的声音。她睁大眼睛惊恐地转身,终于看见另一个人。这个人,是这场景之中除她和血泊的孩子之外唯一的人。
是个男孩子,很年轻,身形很高,倒在地上。他貌似受了很严重的伤,看不清脸,却清楚地看见手臂上的淤青,一头浓密的头发被尘土蹂躏得凌乱不堪,旁边放着一件棕色的夹克,只剩下了一半,另外一半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。
身上穿的白色的衣服撕裂开来,露出凛冽的骨骼,上面的擦伤历历在目,很严重的擦伤,似一场激烈爆炸案中留下的伤痕,但比起他额头上汩汩冒着的鲜血,他身上的这些伤并不能说明什么。
江念慈定定地站在他面前,看见他匍匐前进的身影,看得见他侧脸上已经凝固且带着灰尘的鲜血,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即使,那个年轻人在这个画面中五官是模糊不清的,江念慈也知道他在哭喊,没有任何理由,她就是知道。
这个人,努力朝血泊中的小孩子爬去,他貌似累极了,已经不能够再站起来,只能这样匍匐在地上,一点点靠双手爬挪过去,眼里的泪稀释了脸上的鲜血,蔓延过侧脸一滴一滴流淌下来,滴在地上,就这样滴了一路,就像心口上开了一刀,把心里的血都冲了出来,待到生命终结的时候,也许就是他碰到小孩子身边的时候。
江念慈就这样看着他抓住了小孩子的手,看着他整个瘦削的脸庞已经全部浸染在血流中,从眼角滑落的已经变成了血水,她能感觉到!
但江念慈也同时感觉到他分明是早有准备的,甚至是等待这一刻的,或许一如这个人脑海中已经无数次预演的那样,紧紧抓住了一动不动的小孩子的手,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,于血光中微微笑了一笑,准备安静地等待着死亡。
“啊!”
她翻身起床,恍若初醒。荒诞不经,却又真实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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